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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生浅若余年 (239)用说话唠嗑相互支撑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裂缝里黑倒不是很黑,可就是很冷,特别的冷。

江小鱼迷迷糊糊的睡着,疼着冻着又迷迷糊糊的醒来,循环往复,没个尽头。

她咳嗽的更厉害了一些,但没敢跟汪姑姑讲实话,因为每咳一声都会跟着溢出一点血。

肋骨好疼啊,疼到让人只会钻进那股子疼痛里,无暇分心其它。

汪姑姑的情况她看不到,想要趴下来亲观的意愿,一直都还没能实现。

不过好像很久没听见她叫自己了,在这种地方,距离最近的不是生,而是死亡。

“姑姑…”

说句话就能要了半条命,“姑姑,你还好吗”

“咳咳…”汪敏也咳嗽的厉害,“小鱼,我没事。”

撑着意识是为了陪着她,纵使自己万般想睡,也不能睡下。

有声就好,能说话能回答,就好。

求太多,不现实,“不知道苏苏的手术结束了没…”

江小鱼闭眼皆是他的笑脸,每每要溺死在其中之时,那日他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便会将她惊醒。

“真是个坏小子。”总会办法对付她。

汪敏听了跟着扯动了下嘴角,“坏点好,男孩子坏坏的才会有女孩喜欢。”

找个嫂子吗似乎,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姑姑,你说要是苏苏将来谈恋爱了,我们还会像现在一样…”

这问题问到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弱智。

“哪有妹妹追着哥哥整天黏糊人家的。”这波自问自答,颇显智商。

谁家的姑娘拯救了银河系才会嫁给苏苏那么好的人,想到这,“完了,我有点嫉妒。”

“嫉妒什么”她们随便扯着话题聊着,宽慰彼此,也好证明对方都还活着。

实在想象不出站在苏浅身边新娘的模样,“姑姑,苏苏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当然,是指除她之外的其它女孩。

“你喜欢余白有多深”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余白吗,她的想想,“就是喜欢了,深不深的,我还没考虑过。”

就连是不是非他不可,也没考虑过。

汪敏真是服了这个小糊涂蛋,“那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呢。”

“也没想过。”她这些问题,通通没想过,“在不在一起,我没想过。”

现在年轻的孩子都这么佛系吗怪不得结婚率越来越低。

“比起那位顾家小少爷,余白跟他有什么不同呢。”

这就得追溯到蛮远之前了,即便是现在想起机场初遇那幕,她仍旧觉得好笑。

“顾思若是令我眼前一亮的存在,璀璨亮眼,高高在上。”

努力回忆喜欢他的日子,“就像低等生物朝着太阳的方向用力昂头,没想过得到,因为会觉得太过于滚烫,只看着就很满足。”

“你追星呢啊孩子。”这形容令汪敏哭笑不得。

“哈哈哈!是啊,”对,的确是,“我花痴啊,唉…”

再想余白,回忆太多太杂,可又好像很稀薄。

江小鱼对余白部分的反响,其实不是很强烈。

实话实说,“我从前没太把他放在心上,至少不是那种不没他不行,会很感念他为我做的一切,可感激的方式是觉得有负担。”

所以才要一次次吵着绝交,因为明白他给予的,自己还不起。

“他捧着的那颗滚烫的真心,会令我生畏。”

只要想到他的脸就会觉得惭愧,“姑姑,他要的不是我的对不起和谢谢。”

傻子都看出来了,汪敏还能不如傻子吗,“他要的是你,你这个人。”

“可我偏偏除了我这个人不能给他之外,他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矛盾不是不是死结

“你怕什么呢,”基于她对江小鱼的了解,“怕跟小浅关系破裂”

“有这个部分,但也不全是。”

汪敏都被她绕蒙了,“喜欢,那么复杂吗”

“他的真心烫手啊,而我竟然忽视了那么久,在我见不到的地方,他做了太多要为了来见我的事…”

她好像懂了一点,“你是怕了吗,小鱼”

嗯,是怕了,就是怕了,“他能掏空百分之百的自己,我却不能。”

“我们是同一种人,姑姑,”

没想过跟余白在一起的最大原因,“我跟他太像了,都是极端主义者。”

“我的冷心冷肺只有我自己清楚,可余白的,我并不清楚。”

像她们这种人最忌讳割爱,他爱的炙热又不加以掩饰。

“我的心要分成很多块,没办法只属于他一个。”

大家的救命稻草不同,江小鱼也只能感叹道:“人生太戏剧化,他出场的,稍微晚了一些。”

仔细想来,“也不是晚了很多,只那么一丢丢,奔逃和归属感,我更缺第二个。”

余白能带着她毁天灭地的私奔,可她缺的是苏浅那种朝霞幕晚的归属。

若先遇到余白,在她最想带着刘璃逃亡的时候遇到余白,她一定会奋不顾身跟他走。

“那又是什么使你动摇了呢。”汪敏是过来人,猜她的心思还不难。

死离,生别。

欺骗,背叛。

虚伪,盲从。

好多好多,多到责任分摊到了说过爱她的每个人身上。

“他真实啊。”不藏着掖着,不让她去猜度,“我很累,姑姑,猜别人的心思我很累。”

火候不到啊,还欠一把火,“缘分天定,随心随缘。”她作为长辈还能怎么劝。

小浅终究走错了,那步最不应该错的棋。

江小鱼对他们的情感出发点,时至今日依然还是对等的,就看谁能先把她拎出来。

爱情可以培养,她对余白的喜欢也掺杂着杂念。

对苏浅若是提纯,怕是只剩下兄妹情。

可惜他没安排好这一年,失误了,吃大亏了。

“你是觉得欠了小浅的,他会好起来的。”

就这么被戳破了心事,对江小鱼来说,她心里的自责远胜于别人能看见的那些。

她始终认为他多遭的罪是自己害的,自己的任性自己的贪婪自己的自私…

总之她欠苏浅的是一条本应该可以轻松留住的命,是她硬生生拖垮了对方。

他不好起来的话,她有什么资格做别的,想别的,爱别的

余白比起来输在健康上,输的也有点奇葩。

他没有江小鱼不会马上死,但苏浅大抵会。

她把自己活的拧巴的很,欠了余白的也欠了苏浅的,双方相比,得先保苏浅。

十八岁的她被步步紧逼,陷入好几难。

所以人不要欠下感情债,日后都会找上来。

见江小鱼半天没说话,汪敏叹气道:“哪有把自己做赔礼的,别悲观。”